凡煙小說

第108章 殺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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靳言呆了一下,他驚慌地搖頭,大聲辯解:“不,不是我!”

“就是你!你這個惡魔!啊!”

朋友的死讓少年徹底失了理智,他發瘋似的尖叫,眼珠瞪得像要落出來,他連滾帶爬,倉皇逃走,一會兒就從靳言眼前消失。

靳言傻傻地站在原地,他還摸不清狀況,怎麽轉眼幾個欺負他的人就這麽死了,而且還死在他們最熟悉的水中,是要應驗了嗎?他所看到的死亡,難道正在悄然降臨,就要籠罩整個村子?

該怎麽辦,如果死亡降臨,姐姐又該怎麽辦?

靳言在震驚之中無法回神,他正手足無措,是靳悅讓他找回了理智,清醒過來。當務之急,他該回到姐姐身邊,那個少年一口咬定是他害死了小虎等人,那麽等會兒,那些孩子的家長一定會去他們家要人,問清情況,姐姐身子虛弱,肯定應付不了他們,靳言想到這,就算兩腿發軟,他也要心急如焚地趕回家,這種時刻,他是真正,百口莫辯了。

靳言迎著狂風跑回了家,他開門後,靳悅聽到響動,立刻下床:“小言,你回來了,怎麽樣,找到卿先生他們了嗎?”

靳言跑到靳悅面前,他氣喘籲籲,還未開口,靳悅見他一身傷,大驚失色:“小言!你怎麽了,又跟村裏的人打架了?怎麽搞成這樣?”

“姐姐,我……”

“靳言!你這個妖怪!給我滾出來!”

屋外傳來砸門聲,聲聲劇烈,猶如來自地獄的催命符,每一聲都叫靳言魂飛魄散,驚恐不已。

連靳悅也嚇了一跳:“怎麽了,外面是些什麽人?他們要幹什麽?”

靳言抓緊靳悅的袖子,他看著她,一雙濕漉漉的眼如小獸一般充滿了乞求:“姐姐,你信我,不要聽他們的,我沒有害死小虎他們,我什麽都沒有做,是他們動手在先……”

“靳言!你還不滾出來!你以為你今天跑得了嗎!”

屋外的人一聲大吼,接著,是門被他們撞爛的聲音!

他們闖進來了!

靳悅聽到響動,立刻下意識把靳言護進懷裏,靳言回頭,只見來的果然是這村裏的村民,帶頭破門的正是小虎的父親,除他之外,還有那幾位溺水少年的父母,但這次來的不僅他們,村裏的大部分村民都來了,而站在小虎父親身旁的,就是那位唯一幸存的少年,他嚇得臉色發白,整片褲襠都是濕的,此刻見到靳言,他更是怕得瞳孔放大,也許是恐懼到極致,少年顯得有些歇斯底裏,豁出去了,他伸手顫抖地指著他,眼裏流露的恐懼,仿佛他真是一個殺人不眨眼的惡魔,他哆哆嗦嗦地大喊:“是他……是他用妖術殺了小虎和二娃,是他!我親眼看見的!”

這時,有幾個身強體壯的男人跑了過來,他們看著村民,似乎很難過,半晌才艱難地開口說:“找到孩子們的屍體了……小剛沒有胡說,他們真的在河邊……”

“看吧!我就說,我沒有騙人!就是靳言殺了他們!”

小剛高聲尖叫,小虎的父親更是怒不可遏,他拿著一把鐵鍬,二話沒說上前便要打向靳言,靳悅眼疾手快,把靳言拉到身後,她好聲好氣,近乎卑微地道:“這裏面一定有誤會,小言不可能殺人,他才多大啊,他怎麽可能殺人呢,我們把事情弄清楚好不好,先把東西放下,我們小言是無辜的。”

“無辜!?”

一位婦女瘋了似的沖上來,她滿臉悲憤,兒子的死讓她發狂,眼眸裏都充滿了猩紅的血絲,她狠狠揪住靳悅的頭發,一用力就將靳悅按在了地上,“姐姐!”靳言驚呼一聲,他想上前,卻被婦女身後的幾個村民潑了一盆黑狗血,那狗血裏不知加了什麽東西,又臭又辣眼睛,靳言捂著眼痛叫,半天也睜不開,他被村民架住了雙臂,拖到一旁,“姐姐!你們放開我!你們放開我!我沒有殺人!是他們想要殺我!他們自己溺水,關我什麽事!放開我姐!”

聞言,小虎的父親擡起手,一鐵鍬照著靳言的腦袋打了下去,靳言的頭“嗡”的一聲,鮮血從後腦勺瘋狂滲出,劇痛蔓延四肢百骸,他聽到男子在他耳邊罵:“畜生不如的東西!就算你是魔鬼,今天我也不怕你!我就小虎這麽一個兒子,他母親失蹤,你又害死了他!你這個妖怪,今天,我們就要把你徹底鏟除!”

“你還我兒子命來!我兒還那麽小!你還他命來!”

幾個失去了孩子的女人喊得歇斯底裏,好不淒慘,她們滿臉是淚,根本無法接受孩子已經死去的事實,無奈孩子的屍體已經找到,她們絕望的同時又從心底升騰起排山倒海的恨意!對!她們恨靳言,她們要他血債血償,即使他們姐弟都死了,也不夠為她們的小孩抵命!

“魔鬼!你這個魔鬼!從一開始我們就該鏟除你!你在村裏這麽多年,你害死了多少人!殺人兇手,你們一家都是殺人兇手!”

那些女人拼了命地尖叫,她們對靳悅拳打腳踢,靳悅很快便倒在地上爬不起來,她咳出鮮血,仍舊斷斷續續地為靳言辯解:“小言不是魔鬼……我們沒有殺人,他哪裏有力氣同時殺害幾個孩子,而且是在水邊,他們不是會游泳嗎?小言游泳根本不如他們,怎麽可能……”

“賤人!閉嘴!”

婦女將腳重重踩在靳悅臉上,靳悅痛得大喊一聲,“姐姐!”此時靳言習慣了黑狗血,他模模糊糊睜開眼,一片血紅之中,他見到這一幕,頓時心如刀絞,淚水奔湧而出:“放開姐姐!放開!你們這些混蛋!”

“你還敢嚷嚷!妖怪!今天我一定要你為我兒償命!”

小虎父親拿鐵鍬不斷打向靳言腦袋的同時,那些懼怕靳言“惡魔之力”的村民也忍受著心中的恐懼,瘋狂地往靳言身上貼滿符咒,他們用黑狗血潑他,用繩子把他捆綁起來,靳言無力掙紮,只能任他們為所欲為,最後,他被幾個男子踩在地上,他們扯住他的手臂,像要把他活活撕開,“啊——!”靳言痛得大叫,胳膊生生被扯斷了開來,他的臉上滿是汗水與鮮血,那一刻,他擡頭看著他們,他們是來討伐他的,是來替天行道的,可這些,都是他所熟悉的臉,他們在一個村子裏生活,小的時候,有人抱過他,有人送過他一顆糖,但是現在,這些臉他都不認識了,他們好陌生,一張張猙獰的面容因為長久的壓抑與恐懼爆發出了最殘忍的兇性,他們充滿恨意的眼,那麽明顯,不加掩飾收斂,他們手上的動作,那麽不留情面,每一下都是想要置他們姐弟於死地,難道這才是他們心中的本性?那曾經的溫暖美好又是什麽?是錯覺?還是一場夢?到底曾經的是真,還是此刻的是真?靳言分不清楚了,他太痛了,痛得心中都來不及悲涼,只感覺身上一片火辣辣,痛楚就像一場無言的風暴,排山倒海將他淹沒了。

“如果你不死!往後我們村不知道還要死多少人!”

“我們早該這麽做了!如果你早點消失!我的兒子也不至於……妖怪!你還我兒子命來!”

“都是因為他!我早說過,咱們村不能留他!賤人,你走了為什麽要回來,你一定要我們村子死絕,才肯罷休嗎!?”

聲聲撕心裂肺的討伐不斷響徹靳言耳畔,他忍受著村民的打罵與唾沫,先前那些疼痛也漸漸變得麻木起來,“小言!小言!”靳悅哭喊著,她再也看不下去靳言被那些人折磨,她順著骯臟的地面爬了過去,她狠狠咬住打罵靳言男人的手,那男人慘叫一聲,猝不及防地退後,靳悅哭著把靳言摟進懷裏,她的手所能摸到的地方全是鮮血,她痛徹心扉,突然轉身朝向那些村民,她向他們磕頭,一下接著一下,仿佛癡傻了一般,她每磕一下,地面就是一個血印,她嗓音破碎,哭著哀求:“對不起,對不起大家,我求求你們放過我和小言,我會帶小言離開,再也不回來,我求求你們……求求你們了,我就小言這麽一個弟弟,不管他是不是妖怪,都請你們理解一下我這個當姐姐的心,放過我們吧,小言他從小心就善良,他不會殺人的,你們先冷靜一點,要不,再好好查查死因吧,我相信這一定和小言沒有關系……”

“放過你們!?”

村民們的眼神猝然變得愈發兇狠,連同四周的狂風都夾著血紅的殺意,一群男人的手中握著火把,火光跳躍,映得靳悅的臉一片通紅。失去了理智的婦女抱胸冷笑,她們哪裏還有心思聽靳悅的求饒,她們只知道她們最心愛的兒子死了,這份深仇大恨足以讓她們幹出最泯滅人性的事,而小虎的父親看著靳悅,突然走上前去,彎腰,狠狠捏住靳悅流血的下巴,男人的目光中充斥著歹意,他不懷好意地打量著靳悅,用充滿恨意的嗓音,將那些殘忍的句子從牙縫中重重磨出:“我看靳悅不是妖怪,長得也不錯,要不,咱們把她玩夠了再殺?”

“什麽?”靳言猛地側目。

“我看,這個主意好。”

村裏的幾位單身男性早已垂涎靳悅的美色,他們居高臨下地看著靳悅,摸摸下巴,露出貪婪的目光道:“今天村有異狀,我想,等收拾了他們姐弟倆後,村子大概一切就會恢覆正常了,不過靳悅長得漂亮,就這麽死了確實可惜。”

“呵,這種賤人,你們也看得上。”一位婦女不屑地瞪著靳悅,單手叉腰道:“如果你們不怕染上這些妖怪的毒,就愛幹什麽幹什麽吧。”

幾位男子哈哈大笑,說:“牡丹花下死,做鬼也風流嘛。”

聞言,靳悅驚恐地後退,可是幾個男子迅速上前,一位直接扛起她放到了肩上,靳悅大叫,用微不足道的力氣拼命地打著男人的肩膀:“放開我!你們放開我!放開!”

“姐姐……”

幾個男子帶著靳悅直接走入了房間,靳言睜大眼,立刻瘋了似的爬起來,追上去,可身後的婦女一看“殺人兇手”想跑,三兩下便扯住靳言的頭發,她們想把他拉回來,靳言掙紮著,生命中第一次,他感到這麽無助,他痛苦地大喊,嗓音劃破狂風,猶如滴血,“姐姐!姐姐——!不,不要!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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